白社幽闲君暂居,青云器业我全疏。
看封谏草归鸾掖,尚贲衡门待鹤书。
莲耸碧峰关路近,荷翻翠扇水堂虚。
自探典籍忘名利,欹枕时惊落蠹鱼。
幽静的白社只是你暂时的居处,而平步青云的才能学问我却是一窍不通完全生疏。
不久的将来你就可升任诔官回到鸾台,而今在这简陋的房屋不过是养精蓄锐等待朝廷的诏书。
莲花峰高耸靠近潼关去京华之路已不太远,只可惜你去后那荷池庭院将寥落空虚。
每日里我独自翻检典籍已把名利置之度外,侍着枕头读书常常见书页里掉下蠹鱼。
刘评事:其名不详。《新唐书·百官志》:“大理寺,评事八人,从八品下。掌出使推按。”永乐:河东道河中府永乐县,今山西芮城县。刘评事闲居永乐,寄诗赠义山,故义山以诗和之。
白社:隐士所居之地。《抱朴子·杂应》:“洛阳有道士董威辇常止白社中,了不食,陈子叙共守事之,从学道。”
青云:喻高官显职。
看:行看,不久。
谏草:谏书的草稿。
鸾掖:鸾台。唐代门下省的别名。
贲(bì):装饰。
衡门:横木为门,喻简陋的房屋。
鹤书:征召的诏书。因诏版所用书体如鹤头,故称鹤书。《北山移文》:“鹤书赴垄。”
关路:人关进京之路。
自:自然,当然。
欹(qī)枕:落枕。蠹(dù)鱼:蛀书虫,即蟫;一名衣鱼,亦蛀衣服。
参考资料:完善
1、
郑在瀛编著,李商隐诗全集 汇编汇注汇校,崇文书局,2015.08,第272-273页
2、
李淼著,李商隐诗三百首译赏,长春出版社,1990.12,第59-60页
首联即以八比手法写刘评事之居永乐是暂时闲休,但自己的闲居却不同于刘评事。刘评事只是一时退隐暂休,是将升迁的休闲,自己则全联本事和刘评事一样升迁,委婉曲折地写出自己难言之隐。
颔联是为刘评事不久即将升迁表示祝愿,两句实为倒装句。
颈联首句以望莲花峰可见写刘评事晋京之路已不远,以物寄意,显得生动突出,永乐地近排关,莲花峰西峙,到莲花峰即与长安靠近,因而望莲花峰就可见晋京之路并不远,这也是劝慰祝愿之语;次句则为刘评事将来归京后这闲居之处将变得冷落空虚而惋惜。
尾联说自己已经完全忘却名利,每日惟有倚枕读书自乐,显然是自我排解之词。其心中难言之痛隐然见于言外。诗人在永乐闲居时始终不忘国事,急于用世之心理见于不少诗中,所以此篇诗之所谓忘名利,只能是强自排解之辞。
这首诗旨义甚明,在第二句。李商隐感叹“青云器业”之离已远去,“君”、“我”八举,刘乃“幽闲暂居”,我则“器业全疏”,相比照而寓心中感慨。三、四回暂“暂居”。“封谏草”即“上封事”似刘评事暂离大理寺而将调谏职,如补阙拾遗之任,故下云“待鹤书”也。五、六“莲耸碧峰”、“水堂翠扇”,回暂“幽闲”。七、八回到自身,照暂“青云器业我全疏”:如今我惟日日与典籍图书为伴,枕落蠹鱼矣。七句写“忘名利”,是所谓“全疏”,此义山愤激之辞,而不是真忘其匡国之心、青云之志者。落句“惊”字妙,亦《赠田叟》之云“在野联贤心自惊”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