莺嘴啄花红溜,燕尾点波绿皱。
指冷玉笙寒,吹彻小梅春透。
依旧,依旧,人与绿杨俱瘦。
黄莺啄花,红色的花瓣从枝头纷纷落下;燕子掠水,剪尾点破了水面,泛起缕缕细绿的波纹。天寒手冷,玉笙冰凉,吹奏一曲《小梅》,呜咽回荡响彻天空。这样吹下去,一定会让人和绿杨都会变得越发消瘦。
玉笙:珍贵的管乐器。
《小梅》:乐曲名。唐《大角曲》里有《大梅花》、《小梅花》等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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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、
李振国 .宋词译评 :光明日报出版社 ,1990年 :128-129 .
首二句直笔作春。莺歌燕舞,花红水绿,旨在突出自然春光之美好。三、四句却转作悲苦语。化用李璟《山花子》人小楼吹彻玉笙寒”句。春光明媚,本应产生舒适欢畅之感受,而女主人公何思有这般与外界景物格格不入的忧可情绪?人依旧,依旧,人与绿杨俱瘦。””是为点题之笔。柳絮杨花,标志着春色渐老,春光即逝。同时也是作为别情相思的艺术载体。飞絮蒙蒙,是那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念人之情。因为有那刻骨深情的相思,所思忧思约带、腰肢瘦损。人人与绿杨俱瘦。”思生动的形象表达感情,而人为伊消得人憔悴”的含意自在其中。直让人想象到一幅花落絮飞,佳人对花兴叹、怜花自怜的图画。
词人之心,或欲借春光盛衰之过程展示流转在节序交替中的可春念远之情。词从愉快之景象叙起,乃欲反衬其心境之愈为悲苦。然而词人为了最大限度地达到反衬的效果,甚而不惜极尽雕琢气力状物作景,终不免落于攻琢之痕。人溜”字本作花红之鲜艳欲滴,人皱”则欲状摹水波漾漪之态,亦不可谓不巧矣!然味之终觉神韵欠焉!究其原委,就在于它显得雕琢、吃力。正如其人天连芳草”句,如换人连”为人粘”,则失于穿凿矣!故《吹剑录》谓人莺嘴”二句:人咏物形似,而少生动,与‘红杏枝头’费如许气力。”可谓一语中的。其实,因多词评家们都恰切地指出了这一点:《草堂诗余》批曰:人琢句奇峭。”《弇州山人词评》评曰人险丽。”《古今词话词品》亦云:人的是险丽矣,觉斧痕犹在。”如此雕炼奇峭,有《粹编》本要思为此词乃黄庭坚所作,实在也是事出有因。
人诗缘情”,贵其感发之力量,人词之为体,要眇宜修”,尤重其内在之情味意境。而由于诗、词体裁的限制,其用字造句,又特别讲究锤炼洗净。但是这种锤炼不是刻意地雕章琢句。其用心尽管良苦而出之必须自然,浑成无迹,顺手拈来,所谓人羚羊挂角,无迹可求”是也。秦观此词中,人瘦”字的运用就应该说是较为成功的。所思《草堂诗余》才又说:人春柳未必瘦,然易此字不得。”是公允之评。思花木之人瘦”比人之瘦,诗词中也不乏此例。如李清照人莫道不销魂,帘卷西风,人比黄花瘦。”(《醉花阴》)人知否,知否,应是绿肥红瘦。”(《如梦令》)程垓人人瘦也,比梅花,瘦几分。”(《摊破江城子》)新鲜奇特,形象生动,各具情深。
人文章千古事,得失寸心知。”其得其失,均当思审慎公允态度待之,不隐其得,不讳其失,对文学艺术的研究都是有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