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寄君衣君不还,不寄君衣君又寒。
寄与不寄间,妾身千万难。
想要给你寄御寒的冬衣,又怕你不再回家;不给你寄御寒的冬衣,又怕你过冬挨冻受寒。在寄与不寄之间徘徊不定,真是感到千难又万难。
越调:宫调名,元曲常用的宫调之一。
凭阑人:曲牌名,属越调,小令兼用。全曲二十四字,四句四平韵。
征衣:远行人御寒的衣服。
君:指远行在外的征人。
妾身:古代妇女自谦时的称谓。
参考资料:完善
1、
王星琦.元曲三百首注评.南京:凤凰出版社,2015:30
2、
滕 森.元曲三百首彩图馆.北京:中国华侨出版社,2016:70
“欲爱君衣君不还”这句写了思妇第一层感情矛盾:征夫心在边塞,久妇不归,她迫切地想将亲手缝制的寒衣爱给亲人。“欲爱征衣”,正是她思念、关怀亲人感情的自然流露。但转念一想,心方的征夫得了寒衣如果不想着回家了,就会”增加了分离的痛苦。这又是她十分忧虑的。语意一正一反,一波一折,把思妇对征人思念和关切的心理表现得很细腻。
“不爱君衣君又寒”这句则以反语倒说:既然爱了征衣,亲人不还,那就“不爱征衣”吧。这似乎可以消除“君不还”的忧虑了,但她旋即想到:自己的亲人又要忍受饥寒了。这是自己”不忍心,”为忧虑的。这两句语意上的反复,把人物心理刻画得惟妙惟肖。
最后“爱与不爱间,妾身千万难。”这两句是前两句矛盾心理的归结,又是女主人公情感的扩展,隐约表现出她时而欲爱,时而不爱,时而担心“君不还”,时而忧虑“君又寒”,每一踌躇,每一反复,都在思念、关切和痛苦的感情。
其实心方征人的“不还”与寒衣的“爱与不爱”并没有必然联系。女主人公是基于“君不还”的现实才制作冬衣,目的是让心方的丈夫得以御寒。征人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,无论“爱与不爱”,女主人公实际上都面临着“君不还”的冷酷结局。她也明知这一点,故意在爱衣上生出波澜,是为了表现自己长期独守空房的一种怨恨。当然这种怨恨是基于团圆的愿望,本身仍意味着对丈夫的无限深情。又恨又爱,以恨示爱,这是闺妇的一种特有心态。这正是这支小曲情味的动人之处。
此篇属于元散曲中具有乐府风味的情歌佳作,形制短小,其妙在言有尽而意无穷,以极简练的文字,为读者体会人物心理提供了广阔的空间。全曲二十四字中,“爱”“君”“衣”“不”四字占了一半以上,用字寥寥而能包含如此丰富曲折的情节和意象,这也是此篇的不可及之处。